楊台福老師談佛教青少年營隊-西蓮兒童夏令營三十週年回顧記錄片(4)

西蓮兒童夏令營三十週年回顧記錄片, 本系列 共 6 單元 –詳見 :https://www.seelandmonastery.com/edfd/?cat=6

楊台福老師-對淨苑印象深刻之事

在營隊裡,我自己也在學習成長。來淨苑這邊好幾次,都沒有深入的去了解。那一年有排一堂「蓮鄉」的課,了解智諭老法師,他在這邊開山,他怎麼精進修行,以及後來應著大家的請求,所以才授課。那個過程,一磚一瓦, 然後才有四眾弟子等等。
他後來這麼病苦,還是堅持西方極樂世界是他的故鄉。

我覺得就我們帶活動的人來講,應該是一個很重要的啟發。年輕的輔導員最容易迷失在團康。因為我們通常不太會玩,看到一個很會玩的人,我們很容易會對他感到佩服,總之跟他在一起輕鬆愉快,會有出奇、意外的快樂。通常年輕人會在這塊先得到攝受,接下來如果慧根有的人,善緣有的人,他會走到佛法。很多人只走到團康就回去了,因為營隊時間短的緣故。
像我們團康也玩過了,佛法也接觸了,可是其實你的目標,和信心不踏實,每一年就靠這五天來長養、回溫一下,那是不夠的。

那一年就是有這個課程,然後因為空間很小,所以要分站,分批進去。進去的時候,聽一遍、兩遍,真的很感動。感動的地方是,一來我們讚歎老法師的精進,那麼刻苦精進;二來是慚愧,因為如果我們只會玩團康,而少了佛法,或是我們只會團康和一點點基礎佛法,對於這一生結束以後,是沒有把握的,而且信心是不足的。
一回到世俗生活裡面,很容易混亂。
那一年如果一定要談,對西蓮淨苑有甚麼印象深刻,這堂課就是其中之一。其他對我們來講,在別的地方都還可以,重複出現過,比如說小朋友很可愛、哪一節老師講課很精彩、輔導員很感動、大家都很值得,這些都是我們常常掛在嘴邊的。
當我們覺得營隊辛苦,雖然熬夜 睡覺很少,雖然很累,小朋友很討厭很煩,但是最後有一種很值得的感覺。就像剛剛看到影片,婉琪提到,她覺得小朋友白天很煩躁,但是晚上是天使。因為我和胡老師都鼓勵他們,晚上開完會很晚了,睡覺前再去看一下小朋友睡覺的姿勢,一方面幫他蓋被子,二方面再欣賞一下,原來白天的那個簡直像魔鬼一樣的小朋友,晚上是這麼可愛,不同的面相。
我們不能只選擇那個對待時候的煩悶,其實他也可能是佛菩薩的化身。
我覺得像這些畫面都會有,在這邊會有的畫面,在別的地方也許不完全一樣,但是還是會出現某些片段。會感動到沒錯,但是真正最感動的,我覺得應該是智諭老法師紀念館的參訪。
對小朋友來講,也許他只是聽一聽,也許記不得,也許邊邊角角後面聽不清楚,可是我覺得聽得再清楚,還不如有一個感覺在心裡面,一直帶著走。
所以如果我覺得在西蓮淨苑夏令營,印象最深刻的,應該是這個吧!因為它可以跟著你,成為支持你的動力或信心。
你看我們都幾歲了,如果照我們這代帶營隊的人,在第三年、第五年,就大家各自忙各自的,出家、出國留學、結婚生子、工作,沒有一個會再留在這裡,這都是正常的現象。我和胡老師都一直說:「老了,該退了,該交給年輕人了。」可是那個因緣都好像還是會再一直跟你連繫。雖然說不要、不要,但是後來還是去。我覺得這背後應該有一個東西在支持,那個東西也許抽象一點,可是對我們來講,那個最抽象的,應該最踏實吧!
對於智諭法師,我親自感受到,就是「感恩」吧!同樣在人世間紅塵是非裡面打滾,你看到有一位示現從人,走到佛法的修行,是這麼樣的精進,我們做不到,所以只有慚愧、只有感恩。
所以這個東西支持你,如果還有因緣,沒有被遺忘,我們還有時間,就去吧!
所以我說西蓮淨苑,這邊應該是一個刻苦的環境,吃飯要走好多個階梯,在大殿裡面,不管收多少人,都還滿擁擠的。然後開電扇,沒有任何其他良好的人世間的設備。可是老法師當時修行,比我們還要更辛苦。我們已經很習慣,在一個大道場,大殿有大型冷氣,既安靜又舒適,拜墊又大、空間又大;可是來到這邊,一樣可以把它帶完。
有很多東西是講不完的,其他地方有可能會有類似的感覺,但是介紹智諭老法師紀念堂的那一堂課,大概是這邊讓我印象最深刻的吧!

 

楊台福老師(2)-帶領營隊的因綠及動力

 

(2)參加營隊的因緣及動力

也許很多年輕隊輔都會問我學佛的因緣?怎麼參加營隊?其實每個人的因緣都滿特殊的。
我們有一個好朋友,現在在荷蘭念歷史研究所。他那個人看起來就是玩世不恭,帥帥的,很有才氣,流里流氣。後來他來到營隊,和我們變成很好的朋友。他的因緣就是,他在等公車時,在路邊的垃圾桶旁撿到一張幹訓營的報名表,就去參加83 (1994) 年法鼓山第一次在月眉山所舉辦的幹訓營。那一年也有颱風,沒有電,大家點著蠟燭圍在那邊,那次的幹訓營很特殊。他的因緣就是這樣。

我的意思是說,每個人都一定有這種特殊的因緣,看會不會用心反芻吧!我這樣講好了,我帶兒童營的因緣,是因為我在大學快畢業,看到一張單子說,惠空法師他們要辦第一屆的幹訓營,那時候台灣佛教只有大專的禪七佛七,解門、行門而已,很少有青少年的營隊。他們要辦兒童營和高中營的輔導師資培訓,我覺得很好奇,當時我就在台南念成大,所以就去看一看。三天下來,我就覺得這個社會需要這種營隊,我的直覺是這樣。

因為參加了幹訓營,暑假就要去鹿港帶一梯高中營。其實我是很害羞的人,家裡排行又最小,我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帶營隊,帶完營隊後,二師父把我叫到樓上,另外又給我一包結緣品。我很感動,我不是貪圖那一包結緣品,而是我覺得對一個害羞的小孩來講,這個營隊帶完就不錯了,她又給我一包,然後告訴我說,他們很喜歡我,他們覺得我帶得很好。
我覺得這幾句話很感動,回去以後一直很感恩。接下來就去龜山帶兒童營,後來又有人告訴我,高雄楠梓慈雲寺有一個兒童營,那個地方缺人,希望我們去支援。我很想去,但是那時候大學剛畢業,準備要當兵,所以就也沒有工作,身上沒有錢,又不好意思跟家裡伸手。
正在愁苦的時候,電話來了。我大姊住在附近,她打電話來說,很久沒看到我,叫我過去。就塞了兩千塊給我當零用錢。你知道嗎?那兩千塊可以改變未來。我如果沒有那兩千塊,大概就帶完一個高中營,再幫忙帶一個兒童營結束,就準備要去當兵了。結果因為有那兩千塊,第二天我就搭復興號去楠梓帶營隊,然後在那邊當值星。

很多東西根本就來不及讓你慢慢去學會才做,都是做中學的。沒當過值星,沒當過輔導員,就要去當了。去楠梓那邊,有一個剛退伍的跟我輪流當值星。他就背著值星帶,我就不背。我覺得佛教和救國團不一樣。他沒有吹哨子,幾長幾短的,但是很兇,因為他剛當完兵。他當值星的那一天,小朋友就被罵、被處罰,我覺得這樣感覺怪怪,我對佛法雖然接觸不多,但是我覺得佛法不是這樣。然後我當值星的時候,小朋友雖然有點亂,但至少還能控制。

一直到第四天無盡燈的時候,有一位團康的女老師出來帶大家玩團康,玩得很開心。後半段傳燈的時候,小朋友哭得很嚴重,南部的小朋友很單純,哭得唏嚦嘩啦,面紙都來不及傳。因為哭的聲音很大,那位團康的老師,我相信她是善良的,她就走出來,再拿麥克風,再引導小朋友繼續玩,他們就又開始笑。

接下來她把麥克風放下來,小朋友又開始哭。他又出來帶,小朋友又開始笑。不曉得為什麼,我那時候有一股非常不滿的火氣,因為我覺得小朋友的哭是自然的,小朋友剛剛的笑,很活潑很天真的,但是你現在希望他不要哭,所以用方法引導他笑。我覺得這不是自然的展現,是被你引導的,我覺得這樣很假。

無盡燈結束以後,我就跑到大殿的大佛後面,那裡有一片大理石牆壁,我就在那裡敲打著牆壁痛哭。另一位值星就來安慰我。然後我就哭著說:「這樣的引導孩子的哭和笑是假的,我覺得佛教營隊我不要這樣。」他就安慰我,安慰完之後,我就跑到大佛前面,跪在那邊向佛菩薩發願說,如果這個青少年營隊對社會有幫助,我們就應該護持,讓佛教往下紮根。

我不曉得和發願有沒有關,那一年就帶了八個營隊,第二年暑假,因為兵役科有問題,所以耽誤了兩年沒有去當兵。第二年就帶了九個營隊。然後當兵時放假,又帶營隊。

我的意思是說,每個人都有這樣特殊的因緣,前面參加幹訓營,接下來高中營二師父的那些話我很感動,再來龜山的兒童營是友情的支援,再來兩千塊去高雄楠梓,我們就發現它有需要,我們就努力去做了。

如果有人覺得我們在營隊這麼久還不退,我覺得這是因緣,如果有人覺得在營隊,還有東西可以學習與觀摩,那也不是我們的。反正就像我講的,不會帶營隊就去帶了,不會當值星,因緣來了,就去當了,不會發願就發願了。
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個特殊的因緣在叫你,那你就去做。只要我發心純正,好像都會有念頭,帶著你去做、去完成,我只是隨順這個因緣。其實每個人都有一個特殊的因緣和感動來支持他。

我相信每個輔導員也有,如果這個東西不斷的反芻、回溫,第二年只要有時間,就一定還會願意再來。如果今年感動完、歡樂完,明年就忘了,大概少了這個動力。
動力不是人家給你的,不是別人打電話拜託你來、法師請你來幫忙,這種還是次要的。真正的是,他會去注意,有沒有這個的訊息,時間到他會主動打電話找你,問你有沒有營隊。他一定會有一個支持他的動力。

至於佛法的薰陶,因為我們這五天辦的是初級班,初級班不用期望太高,他只要不排斥三寶,願意親近三寶,這就夠了。剩下來生生世世的長養,就看他自己了。我們沒辦法把他做成成品,因為他是自己完成的。我們只能協助個案的當事人,去完成他自己。我今天是助緣,明年也許別人是助緣,看他來幾次,能長養多少,剩下的功夫,要靠他自己去開花結果。
佛法如果能感動到一次,大概生生世世都不容易退道。如果沒有那樣的東西,外緣一攀、境界一現,就不見了。

楊台福老師(3)-佛教青少年營隊的發展及建議

 

其實營隊的歷史,我們是從民國77(1988)年算的,因為當初台灣只有大專的解門、行門的課,很少青少年的營隊。只有白毫禪寺的國中營,它是一直堅持辦國中營。它的國中營不像我們這樣的組織架構,而是為了發心護持國中生,避免他們變壞。

民國77(1988)年的時候,有幾位馬來西亞佛教青年會(簡稱「馬佛青」)的年輕法師,來中壢圓光佛學院上課,惠空法師在那兒。惠空法師曾經是師大中道社的社長,師大中道社有很紮實的佛學課程。他當時就請教那幾位馬佛青的法師,把馬來西亞佛教青年會的方式融入佛法,例如:高中生可以彈吉他、唱佛曲,可以玩遊戲等等。
因此惠空法師就結合中道社退休的佛學社幹部,加上圓光佛學社的馬佛青的法師,舉辦了幹訓,我們就在那一年加入。民國77、78年試辦了一個高中營和兒童營,覺得還不錯。

78年春假,舉辦了一個三天的幹訓營,暑假就推展全省十梯次的兒童營和高中營,然後在台中萬佛寺辦大會師,氣勢非常的震撼。
從馬佛青的經驗轉回來,早期有接受YMCA的團康老師,教我們怎麼玩團康,玩到一半就告訴你,我們接下來可以結合聖經,你們要結合什麼,自己去想,他就帶到那邊而已。我們早期不會玩團康,只會打坐、繞佛,佛教早期只有這樣。後來有計劃的去推展。
民國78、79年是一個關鍵時期,77年開始試辦,78、79推展兩年以後,就不辦了,因為發現普及以後,就不辦了。各地方自己去辦。
在這之前是零散的,它不是馬佛青融合的架構去做的,它是各別辦的。所以我們早期的營隊,不論是否有過夜,它並不是在一個組織架構模式走,而是比較輕鬆歡樂的,我們把它稱為「研習」,就是來上上課、唱唱歌就回去了。營隊不是只有這樣。
所以從78、79年,這個轉變過程來,後來普及了,就放給各地方,現在兒童營滿街都是。
但是現在問題來了,當沒有普及的時候,他們做到普及了,但是普及之後,就要提升品質。
辦營隊,一百二十個人效果最好,六十個人團康就玩不熱了,超過一百五十人,就會有人始終都關懷不到,始終會覺得我是邊緣的。

問:量變產生質變是什麼意思?

答:例如,現在法師上課,我們有六個人,我們受到最完整的照顧,你可能講完課還可以各別回答。
如果六十人,你來得及嗎?也就是說,他有可能在人數大到一個比例之上的時候,你就關懷不到了。有很多人同樣聽你講課,他的解讀各自不同。再帶回去傳述,那就不得了。

同樣一個指令下來,感受不同。以輔導老師為例就好了,我們以前滿殘忍的,我們說要做什麼,有一個輔導老師反應很慢,我們就說:「輔導老師要加加油。」表示你已經亂了,你跟我們已經不是同一陣線了。
如果十個輔導老師是這樣,十隊就有二十個,三十隊六十個,六十個人要齊心同一個時間,做一件事不容易。我如果有六個輔導老師,我一個一個跟你講都來得及;六十個就不可能。

聖嚴法師講過兩句話,讓我很感動:「佛教不缺人,缺人才。」為什麼?即使他不學佛,他也護持佛教,他也是勸募會員,這種人很多,可是假如回家打大人罵小孩,習氣還是一樣。
倒不是說他捐款贊助不好,而是說這樣多的人,並不代表都是齊一的素質。因為不缺人,缺人才,所以聖嚴師父努力辦教育。他跟別人不一樣,有人趕經懺,有人蓋道場,有人修佛像,有人助印,他則是重視教育。每個人著眼點不同,有各自的發心,至少這句話,以目前台灣佛教界來看,很貼切。

另外一句話是:「提升人的品質,建設人間淨土。」
我們的營隊普及夠了,提升不夠。淨苑開山三十年,兒童營不曉得辦幾年,我們最起碼都有五年、十年、二十年的經驗了,可是我們還在辦初級班。照理講,二十年的經驗,應該要辦初級班、進階班和精進班。但是並沒有。為什麼沒有?因為我們永遠都在快樂中快樂,覺得這樣子是最完美的。
初級班快樂,進階班就要有程度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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